一位为空战而生的“驱逐之王”

高又新是一位为空战而生的勇士,一遇任务,就奋不顾身。用他自己的话来说,他是沉醉在战斗生活中。因此,作为高又新的僚机(编队飞行中跟随长机执行任务的飞机)者特别不容易。曾作过他僚机的汪承烈、冯佩谨、李启驰、李长泰等人,对高又新的共同感受就是他但凡见敌机便忘记一切,他自己能够很轻易地从敌机群的火网中钻过去,而僚机跟在后面却不一定了。

1941年5月22日,正在兰州担任训练和警戒双重任务的高又新接到基地指挥部的命令:有大量敌机来袭,立即疏散,不得对敌作战。由于战斗机的油量很小,在空中呆1个多小时后就必须落下来加油。高又新降落在距兰州140公里附近的中川村机场,还未来得及加油,敌25架轰炸机就飞来了。他竟忘记了避免接触的命令,也忘记了他仅仅是一个人,操纵杆猛地向上一拉,朝着敌机群冲过去,在敌机群前后左右上下翻滚,并作猛烈攻击,击落敌机1架,直至油将耗尽才返回基地。事后,靖远附近找到1架焚毁的敌重型轰炸机。高又新对战友们说:“我不求功,我是求击落敌人的愉快。”

高又新亦是一位不知疲倦的勇士。在战斗最紧张、最激烈的日子,他将1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的:凌晨4点起床,4点零5分把座机滑进机场,再以5分钟的时间在机旁洗漱。4点15分,他就领队出发执行任务了。一整天的时间,除掉加油以外,他很少在地面耽搁。有时,连就餐的时间都被忽略了,只带几片面包在机上胡乱地吃一点充饥。一位美国飞行站站长曾用惊奇的眼光注视着高又新,对他说:“你干着像是发疯了呢!”

从1939年4月3日参加昆明空战(不含未毕业时参加的),到1945年6月10日出击杭州日军机场,高又新的空战生活是6年2个月零8天。在这6年多的空战生活中,他有158天在空中与日军作战,即平均每半个月就有一天在空中与日军作战。如果按次数计算,则一共有240多次。如1944年7月1日这一天,他第1次领2架侦察机侦察衡阳敌军阵地,第2次领5机轰炸敌军阵地,第3次领5机扫射、轰炸黄庵岭,第4、5、6次分别领5机、4机、2机轰炸火车站,第7次领2机扫射马王塘敌阵。第二天一大早,又连续出动3次。当时的中国空军第一路司令张廷孟见他太劳累,特批准他回后方休息几天,但他只休息了1天,又回到前方作战了。

正是由于强烈的作战欲望、坚强的战斗意志、精湛的技术以及超人的能力(特别是视力),高又新成为当时中国空军的“驱逐(战斗机)之王”。据不完全统计,他在抗战时期的空战中,共击落日机9架(官方认可8架):1940年5月26日,在重庆击落敌机1架;1941年5月22日,在兰州击落敌机1架;1943年1月12日,在宜都击落敌机1架;1943年11月29日,在常德击落敌机1架;1944年6月8日,在洛阳击落敌机2架;1944年7月30日,在衡阳击落敌机1架;1944年7月31日,在衡阳击落敌机1架;1945年5月30日,在南京击落敌机1架。

高又新是中国空军飞行员中继周志开后第2个荣获勋章的勇士,授勋时间为1944年8月14日。与他同时荣获此殊荣的是航空委员会主任周至柔、副主任毛邦初、空军第一路司令张廷孟和空军第三路司令王叔铭。

高又新因战功得到的奖励,除记大功、传令嘉奖外,共得“星序”“宣威”“复兴”“云麾”“彤弓”“雄鹫”“翔豹”“飞虎”等勋章奖章19枚。

1943年初,高又新随部队回到阔别已久的重庆。此时,中国的空中战场已发生了重大转折。中美空军已联合掌握了大后方的制空权。

1943年8月23日,日机对重庆实施最后一次轰炸后,再也无力侵入重庆主城上空轰炸了。驻防重庆的中国空军部队则及时调整作战方式和目标,主要依托空军第一路战区的梁平、恩施基地,支援宜昌、长沙、常德、衡阳等地的中国陆军作战。

在常德会战(1943年11-12月)中,已升为中国空军第四大队第21中队队长的高又新曾于11月29日率P-43战斗机4架,自恩施机场起飞,掩护1架P-40M飞机飞入常德前线,向我守军空投弹药,并侦察常德与洞庭湖之间的敌军动态。途中,高又新等人遭遇敌机4批,激战中击落敌机4架,高又新本人击落敌机1架。

在衡阳会战(1944年6-8月)中,高又新几乎天天都要出击。在衡阳被敌包围初期,由于我守军的无线电台发生故障,与统帅部失去联系,高又新每天的第一件任务,就是要低飞至衡阳上空,看清地面部队铺出的地板通讯符号,知道守军的大致情况,然后转报空军司令部,再飞报最高统帅部。同时,打开密封舱盖,向守军投下装有密令的通讯袋,以及后方的慰劳品。此项任务极其危险,因为低空飞行时极易遭到敌机的攻击,或来自地面敌军阵地高射炮的射击。所以,每次完成任务回来,高又新的座机总是带着不少弹痕。

这项任务完成后,高又新还要领队去侦察敌军阵地,扫射和轰炸敌军运输线,同时为我方炮兵校正目标。他最得意的一次战斗,是在衡阳与衡山之间攻击了一支敌骑兵队伍。当时,敌一支约50人的骑兵队在路上行进,发现我方只有一架飞机,以为只是侦察机,没有疏散,只是躲在路边的树林中。高又新第一次俯冲下去并没有开枪,而是看清敌骑兵所在位置,接下来,才出其不意地扫射敌军,将有限的火力集中起来控制他们,使其不能动弹。经过反复10余次俯冲,终于将这支骑兵队伍消灭。

还有一次是在夜间,一队敌军的辎重汽车在公路上开着灯急驶,马达轰鸣声淹没了上空飞机的声音。高又新和刘尊俯冲下去,对着目标就是一轮扫射,将目标消灭掉。

8月8日上午,当高又新再次飞临衡阳上空时,发现敌军已从小西门涌入城内,激烈的巷战已经开始,他立即用机上的6挺机枪加入战斗。这一天,中国空军第四大队的所有飞机都参加了战斗,但已无力改变结局。

次日,高又新又飞至衡阳上空,冒着枪林弹雨,一次次低飞,但再也看不到那经常铺置通讯符号的布板了。他知道,衡阳已经陷落。高又新带着极度的愤恨把炸弹抛下去,然后返航。以后一谈到衡阳之战,他总是悲愤地说:“衡阳守军不能解围,我们太觉惭愧了!”

衡阳虽然失守,但衡阳上空的制空权却仍然掌握在中美空军的手中,敌空军在我空军压制下,“只有黎明和傍晚的仅仅20分钟的时间,可以勉强利用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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